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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三十四章 残酷的嘱咐

        半大小子,吃死老子!说的就是周宝玉这样的年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家伙可真是个不择不扣的吃货。自从尝试过牛肉罐头的滋味后,他就对此念念不忘,只是有些可惜的是,这牛肉罐头是伤员的特殊伙食。而他也很有自觉性,虽然想吃的流口水,可每次都不吃,就算老田把自己的那份给他,他也不要,除非是张青山分他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吃不到他就越惦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,一见马匪退却居然牵走了那匹装了罐头的马,他就急了,只是当时被张青山下令照看轻机枪,他不好走开。这不,等大家打扫战场时,他就不顾一切的追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他琢磨着,跑到山坡上给敌人来一枪,谁知,半道上见到张青山的那个大帆布口袋,便高高兴兴而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周宝玉说完,张青山无可奈何的摇摇头,提醒他今后不得擅自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张,坑已经挖好了,你看是不是过去给牺牲的同志们开个简短的告别会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点点头,扫了眼周围,见很多武器和水壶之类的都丢弃了,而每个人身上就只背一把步枪和一个水壶,张青山眉头一皱,道:“你们怎么只背一点武器?快!把牺牲的战士们的武器和粮食还有水壶都给我背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大家再把这些东西都收集全,放在各自的身前,张青山才带着大家来到大坑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同志们,一路走好,请你们放心,我们一定带着你们的五角红星,走出草地,走向胜利,将来一定给各位立碑,绝不叫后世子孙忘记了你们今天的付出……全体都有,立正!敬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礼毕!

        除了两人抬着孙志平,还有周宝玉扛着那挺轻机枪外,剩下的六人,每人背两把长枪,三十来斤粮食,三个灌满水的水壶,还有四个钢盔……不久,事实再一次证明:张青山要大家多背点武器弹药是很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鬼头,来,我拿这把枪跟你换换。”说着,周平不顾周宝玉的反对,强行用一把步枪换了周宝玉肩膀上的那挺轻机枪。随后,对一旁的张青山问道:“老张,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一指前面极远处的那几座山头,道:“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走到那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人员配置怎么安排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探路了,我已经派两人看住后面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平点点头,正要说话,却见一个战士跑来报告:“报告!后面有两个敌人跟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边走边回头看了看,没见到敌人,问道:“他们骑马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骑了。不过,大概觉得我们不行,他们骑马很快就能追上,所以,他们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又边走边回头用望远镜看了看,果不其然,数百米后的山头上,正有两人骑在马上,正对这边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显然,这是刚才那帮马匪不甘心失败,正在重新聚集力量,打算在此袭击,因而派出了两个探子远远地跟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敌人不甘心失败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张青山这恼怒的话,同志们也火了,纷纷叫嚷着设伏,先把这两个探子给干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也明白,在这平原上,步伐再快也快不过马匹,不把这两个探子除掉,等敌人再次动袭击时,自己这十人绝对凶多吉少。可问题是,这是平原,敌人又骑在马上,你就算想设伏也没什么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队长!副队长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赶紧跑到孙志平身边:“老孙,你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志平的伤口虽然缝针并包扎过,可因失血过多,面露青菜色,嘴唇有点黑,说话也有气无力:“老张,这一带全是平地,想要设伏就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孙,你说,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一把枪,把我留下,等你们走过后,他们一定会过来检查,到那时候,我自有办法干掉那两个探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孙说的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,可问题是,他一个伤号员,不!就算是个完好无伤的人,一对二,很难。敌人又不傻,万一接近时先补一枪,那样的话,孙志平别说干掉那两个探子,自己先完蛋不说,反而还给对方提了个醒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张青山眉头一皱,没说话,孙志平急了:“老张,除了这个办法,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,时间不多,难道你非要等敌人再次聚集冲杀过来不成?还是按我……你别说话,我知道你肯定是在考虑我的安全。我告诉你,我都已经这样了,十有**是走不出草地……你别摇头,也别插话,听我说完。我这样下去,别说走不出草地,还会连累大家,减慢大家的度,更会浪费药。与其如此,你还不如让我像个红军战士一样,勇敢的牺牲……我用一命换取那两个敌人探子的命,已经赚了。再说,我还能继续为大家警戒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,张青山眉头皱的更深了:他何尝不知道,从理智上说,孙志平的话很有道理,可大家是战友,哪有有困难就抛弃战友的道理?这还是一个红军战士该有的作为?所以,张青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,张青灵光一现,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孙,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这种为了战友的安全而自我牺牲的精神我很佩服。如果放在平时,我一定会同意,但现在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你刚才这办法,不过,比你这法子更完美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志平有些疑惑的看着张青山,等待着答复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立即在他耳边小声说出了计谋,孙志平听的微微点头,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:“老张,你这个法子虽然比我的那个风险小点,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所以,我有两点意见:第一,如果你这个计划实现不了,就还得按我说的那个办;第二,你作为队长,要对全队的同志负责,所以,我反对你亲自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!老孙,你这么想就错了。我和宝玉都是突击连的人,就像你说的,我们突击连都是从整个二方面军中精挑细选的精英,干这种刺激而又必须精细的活儿,现在还真的只有我俩最合适。再说,这种事我们以前也经常干,别的同志根本就没干过,与其让他们去,还不如我和宝玉去,这样,风险还低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志平总算是被说服了,想了想,点点头,却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那好,老张,你是队长,既然你坚持,我也就不反对了,不过,我要再次提醒你一下:千万千万要小心,万万不能莽撞。万一不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儿,孙志平一把将张青山拉倒嘴边,极为小声的说:“老张,我知道现在的情况,现在我们十个人在一起,目标太大,万一,我是说万一出现了最坏的情况的话,你和周宝玉同志就别管我们,只管跑你们的就是,我们给你们拖住敌人……你俩都是千挑西选选出来精英,我相信,没有任何困难能难住你们的……你别说话,听说我,一定要听我说。咱们长征一队,不管死多少人,哪怕全都牺牲了,但只要有一个能胜利走出草地,就是胜利。记住,你们俩现在就是我们长征一队的火种,只要火种在,革命就永远不会停息,这样,大家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万没想到孙志平会有这等想法,张青山愕然的看着他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……虽然这种提议充满了冷无无情,对全队别的同志来说也很不公平,但这就是现实,偏偏这种方法现在又是最有利的——集中大家的力量,把最好的同志送出去,而不是陪同大家一起埋葬在这平原上,让人想给他们立碑都找不到尸骨。毕竟,他们前面还有茫茫草原,后面却又结下死仇的马匪追杀,真可谓四面楚歌。与其一起陪葬,还不如让人胜利冲出去,将来也好带人回来给他们报仇雪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孙,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做你的吧,别管我们。你只要记住,将来胜利了,给同志们的家里去个信,说一声,免得被人说失踪或当了逃兵。这样,同志们就是死也安心了……好了,好了,别这么娘们似的磨蹭,赶紧按你说的去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这方面说,孙志平确实比张青山更有大局观,更适合当一个理智的指挥员。也难怪孙志平要如此小声的嘱咐,因为这种事一旦传开,谁能保证大家都会接受?毕竟,人!都是怕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青山心头一叹,来到周平等人身边,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跟大家一说,吩咐道:“好了,大家假装采集野菜和干牛粪,实际上,尽量给我多采集一些野花野草。采集到后,都放在胸前抱着,千万不要回头,免得那两个探子看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家依令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约走了一个小时,除了抬担架的和孙志平三人外,其余的七人每人都采集了老大一抱野花野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再采集了,大家快前进……老周,接下来就靠你来指挥了。一路不要停,等我和宝玉干掉那两个探子后,会跟你们会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队长,你看是不是我来配合你?小鬼头毕竟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!队长,还是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家不用争了,这种事不关键点就在于配合的熟练程度。而我和宝玉早就配合几次了,已经十分熟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即,众人加快步伐,很快来到山脚下的转弯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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