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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3章 都是精明人!

        李靖等人坐在山上等待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靖对于老爷子在马宏吉心中的地位不怀疑,可他却拿不准,马宏吉到底会不会在这事上给老爷子面子,毕竟,自己当初可是打了这个村好几回,乱枪之下,铁定打死过人,这仇可就结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只要马宏吉给老爷子面子,哪怕是表面上的尊敬,让自己等人今天进村,那么,自己端正态度,相信最终会取得大家的谅解……其实李靖也明白,与其说取得村民们的谅解,还不如说主要是取得马宏吉的谅解,毕竟,他知道,在这个社会上,宗族观念的强大和作用。可以说,只要马宏吉真的原谅了自己,那么,就等于化解了村民们最少一半的怒气和敌意,反之,那可就是*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,李靖甚至都有点埋怨张青山给自己指派的这个任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靖心头没有底气,一旁的二嘎子他们心里就更没有底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营长,你说,这马宏吉到底会怎么样?”二嘎子坐到李靖身边,边递了根烟给李靖边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心里也没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营长,我看,咱们还是多长个心眼的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李靖不解的看过来,二嘎子先给李靖点烟。

        抽了口烟后,二嘎子左右扫了眼,见周围几米内没人,就凑近了点,小声对李靖说:“大当家的,我看这样,你先带一半人进村,我带一半人在村外埋伏着。等下要是他马宏吉真心,哪怕是表面上迎接你进村,然后一直到天亮都没事,我就带人进村,就说是刚执行完任务才赶来。可他马宏吉要是敢玩花样,咱们就里应外合,端了这个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连称呼都改为大当家的,可见,二嘎子内心对于眼巴前这事,确实担忧,就想以这个称呼来表示,自己是李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靖沉默了……二嘎子这个提议很正常,也是最保险的办法,毕竟,谁也不知道马宏吉真正的打算,万一他真的铤而走险,先把大家引入村子,再突然动手,那李靖这边就算取得最终胜利,可在硬拼之下,也绝对损伤惨重,还怎么去完成任务?他李靖可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嘎子直勾勾地看着李靖,等待答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里应外合可以,这样做最少能以防万一。可是,就算要打,我们也只能端了马宏吉的家,对于别的百姓,咱们还是要忍让着……”说着,他抬头看向二嘎子,郑重的说:“二嘎子,你记好了,咱们现在是八路军,你是突击团的副连长,我是突击团的营长,将来,说不定你我都能当上将军,弟兄们跟着我也算是有了出头之日,也算是我们对弟兄们有个交代……现在,我们实在是没必要放着康庄大道不走,而再回到过去……懂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当家的,我懂不懂不要紧,反正,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,砍头我都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靖感动的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,然后,又看着马家坡村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亮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,就见一片漆黑的村里,突然有了点亮光。然后,就见一高门大户家里亮堂起来,仔细一看,原来,这户人家家里挂了好多灯笼,在这一片漆黑中,那真是如明珠一般显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让战士们小小地激动一把:毕竟,在一片漆黑中,能有点亮光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,大家都摸不准,接下来到底是全亮,还是会熄灭,而让全村再次陷入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在这种期盼与担忧的复杂心态下,不管是先前小声议论,还是倒地就睡的战士,此时,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山下村子,等待着最终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,大家听见了敲锣声,隐约间好像还能听见有人喊话声。虽然不知道这喊的是什么,可是,伴随着敲锣声如波纹荡漾一班的的传开,家家户户的灯光也一圈一圈地点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亮了!亮了!都亮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实在是太好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到底是咱们自家的百姓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战士们心头激动,忍不住纷纷感叹、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是三排四排这两个排中绝大多数曾经是绿林好汉的战士们,激动的都欢呼起来。因为在他们看来,山下的百姓们既然愿意点灯,那就表示愿意原谅他们曾经的过错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靖和二嘎子同时站起来,惊喜的看着下面如繁星一样多的亮光,却心情有点复杂起来,或者说,二人心里都没有放下最后的那点警惕和担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村里每家每户全都点亮灯光,而且还有人走了出来后,二嘎子突然小声问道:“营长,我还要不要带人在外面等待一下?”

        李靖想了想,道:“不用了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儿,李靖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是对自己以前的错误叹气,还是摸不准马宏吉是否真心实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害人之心不可,防人之心不可无!咱们现在是八路军了,该忍让的还是要忍让……不过,你待会还是让弟兄们暗中提高警惕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白!”二嘎子点点头后,又问道:“那咱们现在就进村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等一下的好。”李靖看着山下村子,眉头微皱,道:“老爷子身体不好,肯定跑不了这么快,应该是老爷子派张金龙进村去劝说马宏吉的。现在,看马宏吉这态度,应该是给老爷子面子了,不过,他俩现在肯定还没见面。咱们还是等等,等他俩说定了,咱们再下去,这样,事情会好办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白手起家能拉起一支队伍的老江湖,仅从老爷子的身体和亮灯的度上,就分析出个八九不离十。

        果不其然,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,很快从村子里出来,向山上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张明老爷子坐在小路边的一块石头上,屁股下面还垫着一张皮毯子,张金龙的老婆站在一旁,正不断的劝说着老爷子,只是从老爷子板着的脸上上就能看出,效果不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站着两个拿枪的兵丁,再过去点,五个下人聚集在一起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打着火把的队伍越来越近,张老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爷爷!爷爷!”

        队伍来到张老爷子面前,还没等大家说话,就见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冲出了队伍,边大声叫着,边欢快的冲向张老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!慢点,慢点。”看到他俩扑来,张老爷子紧绷的脸色瞬间就如绽开的老菊花,赶紧半蹲着,张开双臂,一只手楼一个,嘴里还说着:“我的小祖宗,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得了哦~!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小家伙立即一人一边,在张老爷子的脸上亲一口,喜的张老爷子山羊胡都在微微抖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两个小家伙很熟练的同时伸出小手,异口同声的说:“爷爷,我要吃糖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马宏吉见张老爷子笑了,琢磨着可以说话了,就拉着媳妇给张老爷子磕头:“孩儿见过阿爹!”

        哪知,张老爷子看都没看他俩,而是对两个小家伙边笑着说“好!好!吃糖,吃糖……”,边摸口袋。结果,没有摸到糖,他立马对张金龙的媳妇喊了声:“糖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拿!”张金龙的媳妇应了声,赶紧去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张老爷子显然怒气未消,想凉凉马宏吉,居然还是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在两个孩子身上,这摸摸,那捏捏,一个劲地唠叨:“廋了!廋了!肯定没怎么吃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小家伙显然是事先得到了马宏吉的吩咐,年纪稍大点的大宝回头看了眼爹娘后,小声的问张老爷子:“爷爷,地上冷,你让阿爹起来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大儿子给自己求情,马宏吉立马抬头,对看过来的老爷子谄媚一笑。哪知,老爷子一边接过小儿媳妇递过来的糖,一边对马宏吉的媳妇道:“家芳,你怎么还跪在地上,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宏吉的媳妇不敢违背老爷子的话,只得对丈夫歉意的扫了眼后,站起来,走到张老爷子身边,含笑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老爷子却收回目光,把糖一颗一颗地分给两个小家伙,还时不时的逗一下这俩小家伙,惹的两个小家伙嘻嘻哈哈地笑个没完,好像把自己亲爹给忘记了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,马宏吉的老婆却只是时不时的看看马宏吉,又偷偷瞄一眼张老爷子,几次都要开口求情,却都被身边张金龙的老婆给拉住了衣袖,轻轻摇头,让她只得无奈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老爷子气场强大,他不出声,除了那两个小家伙外,别人根本就跟木头似的,别说出声,连活动一下都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到把糖分完,张老爷子拍拍手,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亲了一口后,道了声“玩去吧!”,然后,看着两家的儿媳妇把孩子接过去到一旁玩去了,张老爷子才看向马宏吉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马宏吉依旧跪在地上,一丁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不断的对张老爷子献媚笑着……跪长辈不丢人,更何况是视若父亲的张老爷子,所以,马宏吉跪的心安理得,倒是他身边的这些家丁护院,对此也没有任何惊讶之色,显然,这样的场面虽然极少,但绝对不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吉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阿爹!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宏吉笑着就要起身,哪知,张老爷子却叹了口气,道:“现在,你翅膀硬了,也难为你还给我这张老脸一点薄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宏吉吓的脸色都变了,一把又跪在地上,带着哭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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